全民基本收入：社会保障的第三种模式？

UBI 是什么？

近年来，随着人工智能、数字化和自动化的发展，传统的就业形态正在发生巨大变化。过去依赖于稳定工作的社会保障制度，越来越难以应对新的社会风险。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看似简单、却可能颠覆整个福利体系的想法重新进入公众视野：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简称 UBI）。

什么是全民基本收入？

全民基本收入，顾名思义，就是政府定期无条件地向所有人发放一笔现金。这笔钱不是救济，也不要求你有工作或缴税记录。每个人都可以领，不论你穷富、是否失业。这一理念可以追溯到 18 世纪，但真正引发全球讨论是在最近几十年。

UBI 有几个关键特点：

定期发放：通常是每月发一次；

现金支付：不是实物，也不是只能买特定东西的券；

面向个人：而不是按家庭单位；

全民普及：不看收入或财产；

无附加条件：不要求你工作或去申请。

简单来说，就是 “三无”：无调查、无门槛、无附带义务。

三种社会保障模式的比较

1. 社会救助

社会救助源于慈善，目的是救急，比如给穷人最低生活保障。但申请时通常要调查家庭收入、工作意愿等，程序复杂，还容易带来 “穷人羞耻感”。

2. 社会保险

比如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通常需要你缴费，并与正式工作挂钩。这对没有稳定工作的低收入群体、临时工、自由职业者不够友好。

3. 全民基本收入

UBI 的最大不同在于它与就业脱钩。每个人都有资格拿到它，不再需要工作换收入。它不替代救助或保险，但可能作为第三支柱补充现有体系，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替代部分福利制度。

为什么现在需要全民基本收入？

1. 自动化替代工作

机器人和 AI 正在替代大量重复性劳动，导致传统就业机会减少。没有工作，就难以靠工资维持生活。UBI 可以成为技术时代的 "安全网"。

2. 福利体系复杂低效

现在的福利制度往往需要复杂审核、官僚流程、各种门槛，还可能导致漏保或误保。UBI 结构简单，效率更高，能降低行政成本。

3. 消除污名与提升尊严

穷人申请社会救助时常被视为 “懒惰” 或 “失败”，而 UBI 人人有份，避免了这种污名化，让每个人更有尊严。

支持全民基本收入的三种理由

1. 哲学上的理由：自由权利

UBI 的核心理念是 “真实的自由”。不是你有权工作，而是你有不工作的自由；不是你能活着，而是你有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

2. 意识形态上的理由：改革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过度依赖劳动换收入，UBI 有望让收入不再只是 “卖时间” 得来的，从而解放人力资源、支持低报酬但有价值的工作，比如育儿、志愿服务、艺术创作等。

3. 现实上的理由：应对数字社会变迁

新兴产业中灵活就业、不确定性加剧，UBI 可能成为保障底线的现代解决方案，防止技术造成贫富进一步分化。

UBI 能落地吗？

理论上，UBI 很理想。但在现实中推进，它面临诸多挑战：

财政负担：钱从哪来？

制度重构：如何与原有救助和保险制度衔接？

社会接受度：人们是否会认为它鼓励 “懒惰”？

公平设计：标准怎么定？是否会排除部分边缘群体？

即使如此，全球已有多个国家和城市开展 UBI 实验，例如芬兰、荷兰、加拿大、日本等地。这些试点虽然规模不大，但对理解其效果具有重要意义。

对中国的启示

随着中国人口老龄化、就业结构变化，以及平台经济、零工经济兴起，现有社会保障体系也面临巨大挑战。UBI 虽然目前在中国尚属理论探讨，但从长远看，它可能是未来社会政策演进的方向之一。

尤其在重大危机（如新冠疫情）中，政府通过直接现金发放来稳定社会，已为这一理念试水。未来，我们或许能看到更加多元、包容、灵活的保障体系，UBI 是其中值得认真考虑的一个选项。

全民基本收入并不是 “免费发钱” 这么简单，而是一种回应社会变化、重构分配正义的系统性方案。它的核心不在于取代什么，而是补充和进化。无论最终能否全面推行，它都已成为全球社会政策讨论中不可回避的关键议题。

引用：中国社会保障学会